第190章(1 / 1)
&esp;&esp;谢凌安闻言,顾不上安慰严玉桢了, 疑道:“有说从哪儿来的么?”
&esp;&esp;“有, 是北境军,”钱昭说完, 立刻调转方向, 抱着严玉桢匆匆出去了, “王爷我先撤了!”
&esp;&esp;几日后,严翊川搬入太子府。阿尔瓦罗借乔迁的名义给他塞了一堆人手,名为奴仆,实则监视他。
&esp;&esp;严翊川也没有拒绝。他如今身份尴尬,站稳脚跟要紧, 行事尽量低调。
&esp;&esp;没成想,即使没设乔迁宴,也有客来道喜。
&esp;&esp;此人便是温子慕。
&esp;&esp;温子慕踏入严将军府时,仍是那一副温文尔雅的神情, 没有半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傲气。
&esp;&esp;严翊川缓缓道:“温大人好兴致,我这简陋之处竟也劳您大驾光临。”
&esp;&esp;“严大将军言重了, 子慕此行, 纯粹是出于旧日情谊, 特来道贺,并无他意。”温子慕的声音依旧温和。
&esp;&esp;“是么?温大人手眼通天、瞒天过海, 我这点旧日情谊,温大人竟还能放在眼里, 严某竟有些看不懂了。”严翊川轻轻一笑。
&esp;&esp;“要说看不懂,应当还是温某看不懂严大将军多些,”温子慕淡淡一笑,见严翊川字字带刺,便也不再藏着掖着,“弑父灭族之仇都可以一笔勾销,严大将军你真让我刮目相看。”
&esp;&esp;“你什么意思?”严翊川道。
&esp;&esp;温子慕道:“宋珏当年获罪,你可知被诛了几族?”
&esp;&esp;“九族。”严翊川道。
&esp;&esp;“不止。律法规定九族皆需为血亲,可执法的官吏哪管?多杀了一个还是百个又有什么所谓?”温子慕轻轻摇头:“墙倒众人推,我父便是其一。”
&esp;&esp;“你父?你不是温家子”严翊川疑道。
&esp;&esp;“那不是生父。我和你一样,世人只知我养父何人,却不止他并非我生父。我生父,是宋珏的师父,与宋珏感情深厚,认了他做义子。可谁知就是这层关系,才让他被宋珏连累,我家破人亡。”温子慕道。
&esp;&esp;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?”严翊川。
&esp;&esp;“信不信由你,我无所谓。”温子慕继续道:“那年我五岁,拼死逃亡流落街头,被北方第一富商温氏收养,从此改名换姓随其经商。从此世人只知富商亲子温子慕,不知我原来是何人。但温子慕从未忘记,你可知我表字‘铭渊’取自何处?‘铭心以存志,临渊而后生’。该报的仇,该报的人,我一个也不会忘记。”
&esp;&esp;“所以你恨透了我父?那你竟然没来杀我?”严翊川道。
&esp;&esp;“我恨你父,但与你何干?”温子慕语气仍那么平和,丝毫没有大仇得逞的歇斯底里之意,“我是恨你父,但他死了,我更希望夺的,是梁帝谢央的性命。他那样的边陲蛮人,根本不配做中原的主,做我父亲的主。翊川,你那么有能耐,你明明该与我一样,恨透了梁帝,除之而后快。”
&esp;&esp;严翊川闻言觉得有些奇怪,却一时想不明白,便道:“你错了,我与你不一样。那时的我是恨谢央,但我更恨这世道。若谢央身死而世道未变,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宋珏,千千万万个你我。”
&esp;&esp;“你瞧,你给自己躲懒找了个多么好听的借口,”温子慕轻笑,绕了绕手指,“我策划了那么大的北境军粮案,就是想拉你入伙,联手共谋大业。可你呢?你日益耽于与谢凌安在一起,根本无心前尘往事。你与我的计划越来越远,你叫我如何不失望。”
&esp;&esp;“军粮案的背后竟然是你!胡三秋是你的棋子!”严翊川道。
&esp;&esp;“是啊,就连后来告知你宋宅的存在,也是我故意的。可我没想到你查明身世之迷之后,竟一点想打算报仇的意思都没有。我这时才发现你当真是薄情寡义,连生父之仇都不报,何为人子?还好我留有后手。”温子慕轻轻一笑,捏了捏指尖。
&esp;&esp;严翊川亦报之一笑:“温大人,父仇不寻子,子却必须替父报仇,这算什么逻辑?”
&esp;&esp;“父仇未报心如火,日夜思量恨不休。此乃两字——孝道也。我后来想方设法逼你动手,这才假借投靠肃亲王逼得你失信于梁帝。果然啊,这刀子只有落在自己身上,才知道反抗”温子慕道,“对了,还有你和小谢王爷在西疆日日缠绵之时好了不打趣了,当时你们怀疑那潜入王爷府邸的杀手是陆保坤的私兵,怎么可能?他哪有养兵的银子?那是我温府之中的暗卫。陆保坤说要报私仇,我便借他了。”
&esp;&esp;“你竟连陆保坤都勾结?”严翊川惊到。
&esp;&esp;“当然啊,但凡于我有利的,我自然都要拉拢的,”温子慕抱以轻松一笑,“欧罗人做火铳的硫磺,还多亏了陆保坤呢。若非他暗地于我交易官营硫磺这么多年,西疆那么多硫磺矿,我一个民间商贩,要如何开采,又如何运出境呢?”
&esp;&esp;“硫磺”严翊川细细思索,旋即道,“北境五狄的红铜,莫非也是你运出海的?”
&esp;&esp;“在下不才,正是在下。除了我,谁还有这般能力?”温子慕答得谦逊温润,“要算起来,也有十年了,将五狄的红铜运进大梁,再于河东八郡北岸悄悄运输出海,这才勉强了欧罗国制作火铳之需。以大梁国的原料制火铳灭大梁,说起来,也不亏吧?”
&esp;&esp;“温大人好算计,在下甘拜下风。”严翊川道。
&esp;&esp;“严大将军不必过谦,此番欧罗迅速进攻,也有严大将军的一份功劳。”温子慕道。
&esp;&esp;“我?”
&esp;&esp;“两年前,若非当时的严左郎将促成北境与五狄的互市关闭,使我的暗中交易被迫中止,欧罗红铜供应又岂会被迫中断?这两年欧罗人见没有转机,这才急着以已有的火铳库存,攻占大梁。”温子慕道。